從債權看中美關係

5 月份的《 Time 》刊登了一篇討論美債的文章引起我的注意,插圖頁是一張被切割成許多條狀的美鈔,副標題我覺得是文章最傳神的部分,寫著:

「 You are what you owe, why power built on debt is no power at all. 」

這段文字也是我對中美債權關係未來發展的主要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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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談談美國。新的消息是美國國債已經達到法定上限約 14.3 兆美元,而當局對是否修法提高舉債上限一事,尚無明確的共識。

其實美國惡化的財政早就不是新聞,但是多年來對於「美債幾乎等同無風險債券」的「常識」看法,一直讓市場過度樂觀,這也反應在國家信用評等的評級上,隨著金融海嘯爆發,國際三大信評機構 Moody`s 、 Fitch、 S&P 飽受批評,因為事實證明許多高評等投資標的最後都與垃圾債券( Junk Bond )無異。

但是這個情況可能會開始以不太激烈的速度改變。

歐債危機的主要禍源-希臘信評最近遭到大幅度調降,目前 10 年期的國債殖利率已達到 17% 的歷史新高,一般預計若希臘違約,可能將有一票二線國家受到牽連。雖然較發達的國家似乎還沒有立即的危機,但義大利和比利時近日接連遭到信評機構將展望調為負向,未來一段時間情況若沒有改善很可能也會面臨調降的命運,英國本身雖然沒有變動,卻不表示其體質優良,日前其多數主要銀行債券都遭到調降,中國官方色彩濃厚的大公信評甚至已降低英國主權評等。

同時,M oody`s 、 S&P 罕見地對美國政府提出質疑,使大西洋另一頭的美國也開始感受到債信危機的壓力,特別是在舉債額度即將達到上限的這個時刻:美國財長 Geithner 四月告訴國會,最遲在七月就會面臨債券違約的問題,而直到接近六月的這個時刻,美國政壇還沒有達成政策上的共識。

我並不認為美債有很高的機會於 2011 – 2012 債券到期前被調降評等(後來的確是被 Standard & Poor’s 降等了,微降一等變為 AA+ 評級),因為調降主要國家的評等是一條不歸路(貿然調降說不定還會引發一場災難),目前有哪個先進國家債券的風險不是在現實上被過分忽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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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柯林頓主政時期同樣曾經面臨舉債上限的情況,最後當然還是順利過關,「理性上」應該能(也不得不)期待此次法案的過關,當然在那之前,一連串政治角力與放話是必須的秀。

最近這些接連傳來的訊息對美國而言無疑是一記警鐘,對持有美國債券的國家來說,除了單純違約與否的問題之外,美國持續藉美元貶值來稀釋債權的策略可能因信用降低而擴大,降低美債持有水準將勢在必行。

輪到中國登場。到 2011 年為止,中國是全世界持有美債的單一最大國,佔總比率達到 15% 左右,遠超過其他國家的金額。在上述的趨勢之下,薄弱的償債能力將成為中美外交上的奇妙催化劑,考慮到二戰後英國因債務問題而在外交上受制於美國的歷史情節,美國並非沒有機會重蹈覆轍。

雖然情勢看來大致對中國有利,但中方也有其難處。譬如降低美債持有水準,這個觀點早在金融海嘯時就已被廣泛的討論過,當時力主將其他金融投資的額度用來買進美債避險的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他的觀念點出中國外匯運用的主要兩難:「在降低風險的前提下,有什麼標的比美債更不可動搖?」。

在周小川的主導下,買美債佔中國外匯運用達到 40% 以上,雖然這幾年因美元貶值吃了不少悶虧,但這個問題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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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權問題很可能成為未來中美交鋒的主要議題,不同的角度有著相同的理由:

就財務面來說,中國若大幅度降低美債持有,很可能造成美國舉債成本上升,進一步令美國財政惡化。相對地,美國維持較高的通貨膨脹或持續讓美元貶值,都會實質上降低中國持有美債的價值,這是中國不能容許的。

就外交面來說,若美國與歐洲主要國家評等遭到降低,在國際金融事務上可能不再具有主導的當然地位,對中國而言是非常有利的條件,特別是世界經濟成長仍將持續依賴中國很長一段時間。

儘管…,到目前為止沒有跡象顯示中美即將展開政治或金融戰爭,理論上雙方也會避開兩敗俱傷的可能,但這是基於現有政策路線不變的條件下。

在歐巴馬與胡錦濤幾乎重疊的任期結束後,後繼者的路線選擇就成為一顆不定時炸彈,而兩岸關係亦將因此加入新的不確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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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dell.Huang

科技公司嫌棄太活潑,消費品牌挑剔太沉悶…, 經常必須解釋自己在學什麼, 不小心就摔破對方眼鏡的業餘書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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